带过一个五岁半的女孩，进教室三个月，几乎没主动说过话。请她回答，她能小声说出正确答案，但从来不举手。妈妈一度以为她性格内向，甚至担心她在集体里被忽略。
转机出现在一节小组课。四个孩子围坐，桌上放着一组图片卡，任务是找出不属于同一类的那一张。老师没有点名，只把卡片一张张翻过去，让每个孩子用手指点。点到第三轮，女孩伸手按住了其中一张，抬头看了老师一眼。
老师没有说「你真棒」，只问了一句：「你为什么选这张？」
她说：「因为其他的都会动。」
说完她自己也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后来我们复盘，这个变化不是突然发生的。它踩中了三件事：
◆ 先给安全的表达方式。小组只有四个人，回答不必站起来，也不必大声。发言的门槛降下来，孩子才愿意迈第一步。
◆ 问题要有真实的思考空间。问「这是什么」只有一个答案，问「为什么选这张」才有得说。孩子沉默，有时不是不会说，是没什么可说的。
◆ 让同伴先说话。同组的孩子先讲，她听着，发现自己想的和别人不一样，这种「不一样」反而成了她想表达的动机。
在引领右脑的课堂上，分组不是随意凑人数。两到六岁的孩子，在四到六人的小组里最容易开口；人再多，注意力就散了，人再少，缺少同伴的参照。那些看起来随意的环节——轮流点卡、互相检查、说出理由——其实都在为「敢表达」这件事铺路。
半年后，这个女孩在课上会主动举手了，虽然声音还是不大。她妈妈后来说的一句话我记了很久：「她不是变外向了，是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人听。」
